歲歲已經五個月了, 剛出生的時候只有四斤多，在保溫箱裏待著長到了五斤多才出院。

剛開始第一個月的時候，小家夥皺巴巴的像只沒有毛的水猴子, 有的時候連程婉都會嫌棄她長得太醜了。

可隨著時間過去，五個月的小歲歲眉目已經長開了, 圓圓的大眼睛很像程婉, 頭發也濃密起來了, 粉嘟嘟的樣子看起來像個軟乎乎的小奶團子。

裴姨也很意外程婉會來, 趕忙把玩奶嘴的小歲歲抱了起來，走了過來。

“婉婉，你回來了啊？”裴姨摟著歲歲高興壞了，她看著程婉就趕忙說：“外面冷不冷啊, 看你這臉都白了，快進來暖和暖和。”

說著，就把歲歲往她懷裏一塞，高興的搓手：“你到客廳坐，我去給你們倒杯水。”

白珺棠接過司機給她的行李，就讓他自己回去了, 回頭看著程婉懷裏抱著歲歲，一大一小兩個人都楞在原地，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對方。

歲歲有點呆，小模樣傻乎乎的, 盯著程婉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，自己似乎認識這個人。

“啊！”

歲歲高興的擡起手, 把自己的奶嘴往程婉臉上戳。

程婉被戳的偏了偏頭, 又高興又無奈的躲著, 歲歲戳了程婉兩下就感覺有一雙手穿過自己的腋下, 把她整個人都從程婉懷裏抱了出來。

“不可以拿東西戳人。”白珺棠一只手抱著她，另一只手奪過歲歲手中的奶嘴，放在旁邊的櫃子上。

歲歲被人拿走了玩具也不計較，瞪著圓乎乎的小眼睛‘咯咯’笑了兩聲，然後伸出小爪爪拍了拍白珺棠的臉。

“mua……mua……”

歲歲開心的露出白白的小奶牙，興高采烈的沖白珺棠喊‘媽媽’。

程婉楞在了當場，歲歲雖然說話吐字不清，那‘媽媽’兩個字聽起來更像是小孩子的嘟囔，可程婉卻無法忽視掉，那是她第一次聽到歲歲叫媽媽。

卻不是叫自己。

白珺棠哄著歲歲，然後看了程婉一眼，走過來看著她：“程婉，你看。”

說著，白珺棠伸出手捏著小歲歲的嘴唇，給程婉看她長出來的那一小點白白的奶牙。

“這孩子長了點乳牙，可愛吧。”白珺棠摸著歲歲的小嘴巴，柔聲說道：“你不在的這幾個月，歲歲變了很多。”

程婉怔怔的看著歲歲，雙手顫抖著想去抱她，卻始終不敢。

她在歲歲剛滿月的時候就拋棄她了，現在歲歲會叫媽媽，長了奶牙，這些她都沒有參與。

程婉無論有什麽理由，都彌補不了自己離開的這四個月的時間，即使歲歲很小記不住，可程婉卻一輩子都忘不掉。

白珺棠看著她顫抖的身子，以及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，便幽幽的嘆了口氣：“如果歲歲就這樣出去，恐怕放在你面前你也認不出來了吧？”

程婉終於沒有忍住，眼淚緩緩從眼眶中滑落。

她用手背擦了擦，弄得眼角通紅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

程婉低著頭，不敢去看歲歲：“對不起……”

她和她的母親一樣，是一個拋棄自己親生女兒的壞人，歲歲以後要是知道了，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？

分開的這四個月，有很多事情沒有改變，又有許多事情無法彌補。

白珺棠一只手抱著歲歲，另外一只手把程婉抱在懷裏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你討厭我，不想見到我都無所謂。”白珺棠低聲說：“可歲歲還那麽小，她不能沒有你的。”

程婉眼眶都紅了，撲在白珺棠懷裏無聲的流著眼淚。

白珺棠心情很好，她摟著程婉，覺得自己距離勸她回來就只差一步了。

很快，程婉就會心甘情願的回到她的身邊。

白珺棠勾起唇角這麽想。

就在這時，她感覺到脖頸處濕潤一片，皺著眉頭偏頭看了一下，就看到歲歲一臉出神的在那吐口水，臟兮兮的口水全流到了白珺棠的肩膀上。

把她惡心壞了。

“啊！”白珺棠大叫一聲，舉著小屁孩怒道：“你怎麽又流口水？你屬蝸牛的麽！”

歲歲笑的可開心了，一邊吐口水一邊開心的蹬腿，‘咯咯咯’的一副特別開心的樣子。

程婉看白珺棠就這樣把歲歲舉起來，著急的念叨著：“不能這麽舉歲歲的……”

白珺棠氣道：“她沖我吐口水誒！”

程婉把歲歲抱了過來，不高興的說：“可她才五個月。”

白珺棠不高興的嘟囔道：“你都不關心關心我麽，我才是受害者。”

歲歲很開心又能回到程婉的懷裏，拽著她的衣角就‘啊啊啊’的叫著，蹬腿鬧騰的不得了。

程婉抱了她一會兒也累的要命，月嫂正好來了，就趕忙把歲歲抱了過去。

白珺棠看著程婉被抓的亂糟糟的頭發，忍著笑把人拉到沙發上，給她整理著衣服和頭發說：“知道這小丫頭片子的厲害了吧，這才五個月，又吐口水又抓人的，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咱別墅區一霸。”

程婉捂著被拽痛的頭發，無奈的說：“小女孩鬧騰一點應該也不吃虧……吧？”

白珺棠笑的有些幸災樂禍，她從裴姨那邊接過水，放在程婉手中。

“晚上想吃什麽？”白珺棠捏著程婉的手，笑著說：“好久沒吃到裴姨做的飯了吧？”

裴姨也很高興的站在旁邊：“是啊，婉婉你想吃什麽，我給你做。你想不想吃雞，今天剛買的小公雞你之前不是愛吃辣麽，給你做一個大盤雞怎麽樣？”

程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想吃點什麽，只能笑著說：“我吃什麽都行的。”

“那我就自己看著辦了。”裴姨看著程婉，就感慨道：“你看你這孩子，好端端的離家出走幹什麽呢，瞧瞧現在瘦的，好不容易養胖幾斤現在都還回去了。”

程婉微微楞了楞，訕笑著沒有回答。

裴姨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話，看了倆人一眼就說道：“那我先去廚房忙了，一會兒夫人就要回來了，到時候一家三口正好吃飯。”

程婉聞言就擡頭看著白珺棠，欲言又止。

“怎麽了？”白珺棠湊過來，用嘴唇輕輕蹭著程婉的臉頰，暧昧的說：“不想見到我媽媽麽？”

程婉被她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臉頰通紅，她生怕被裴姨和月嫂看到，慌張的說：“不是，就是……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……”

“沒有什麽心理準備要做的。”白珺棠牽起程婉的手，放在自己唇上輕輕吻了吻：“我媽媽也很想和你搞好關系，在酒會上不也道歉了麽。你就原諒她吧。”

“我沒有不原諒她，我只是……”程婉低著頭說：“不知道怎麽和媽媽相處。”

白珺棠輕輕笑道：“沒關系，她第一次當媽媽，你也第一次當女兒，我們一起慢慢學。”

程婉心跳的厲害，她心中有些抗拒，可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。

“我會慢慢學的。”程婉握著白珺棠，低聲說：“你得……幫幫我。”

白珺棠笑的很開心，湊上去輕輕吻著她：“好。”

***

當白微瀾推開門的時候，就聞到了一股非常誘人的飯菜味道。

“好香啊，今天是不是做了雞肉，我都聞到了。”白微瀾高興的脫掉身上的大衣，隨意的掛在衣架上，穿著拖鞋往屋裏走去：“辣辣的味道，是做的辣子雞麽？”

裴姨端著一份飯菜從廚房出來，笑著說：“回來了啊，今天很準時啊，我以為你要晚一點才能回來。”

白微瀾走到餐桌前，看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就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肉塞進嘴裏：“本來是要加班的，誰叫白總不在呢，只能我這個白董事長上了，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推遲到明天了。”

她嚼著肉，‘嗯’了一聲滿足的說：“這個做的好吃啊，下次還做吧？”

裴姨無奈的看著她：“婉婉和珺棠還沒下來呢，你怎麽就吃起來了？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。”

白微瀾聞言就拉開了椅子坐下，大大方方的吃了起來：“珺棠把程婉帶回來了？”

“是啊，在樓上歲歲的房間呢。”裴姨看著她這個樣子就很無奈，問她：“現在給你盛飯？”

白微瀾點著頭：“盛盛盛，我都餓死了，順便把她們也喊下來吃飯吧，看孩子能看飽啊？以後有她們看膩的時候。”

裴姨無奈只能給白微瀾盛好了湯和飯，才去樓上叫倆人下樓吃飯。

白珺棠帶著程婉下樓，白微瀾擡頭看著倆人，輕笑著打著招呼：“什麽時候回來的，怎麽也不跟我打個電話，我好早點回家。”

“從酒店出來就直接回來了。”白珺棠替程婉拉開椅子，然後自己坐在她身邊：“反正也是過來看歲歲的，就沒給你打電話。”

白微瀾看著程婉，笑著問道：“那你們還打算回去麽？”

程婉攥著衣角，想了想還是說：“暫時先不回去了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程婉身體不好，我打算讓她在家裏休息一下，有我和裴姨照顧她，能好一些。”白珺棠輕笑著說：“等程婉身體恢覆了，在讓她自己決定回不回去。”

“這樣也好。”白微瀾笑著說：“婉婉的確太瘦了，女孩子還是要胖點才好看。”

說著，白微瀾還主動給程婉夾了菜。

看著碗中的那塊燒得香噴噴的肉，程婉局促的擡起頭，也硬著頭皮給白微瀾夾了一道菜。

白微瀾看著程婉耳根都紅了，就笑彎了眉眼：“謝謝婉婉，你也多吃點。”

程婉捏著筷子害羞的臉都紅了，她看了一眼白珺棠，白珺棠正在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，看到程婉在看自己，就從面前的菜裏夾了一些放在她的碗裏。

白珺棠撐著腦袋笑道：“這兩天，我就負責盯著你好好吃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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